第六章 針灸銅人
告別了王宇夫婦,宋子和、宋浩上了貨車的後排座,那司機開著車出了煙臺市區,一路向蓬萊而去。
坐在車上,宋子和、宋浩二人則心事重重。他們雖然還不知道木箱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非常清楚的是,現在已捲進了一場麻煩之中,將來帶來的不知是什麼樣的後果。當然,二人還有著一種強烈的好奇之心,那竇海芹所說的醫中的神聖之物到底是何種寶物,對人的好奇心來說則是充滿了極大的誘惑力。
在一家加油站司機下車給貨車加油的時候,宋浩無意中看到加油站內還有一輛改裝有封閉式車廂的小型貨車,心中忽一動,忙對宋子和道:「爺爺,能不能換車轉運一下?這樣保險些,不易讓人知道我們的去處,防止萬一吧。」
宋子和聽了,點頭道:「可以,你去問問吧,行的話就換車。」
宋浩下車走到了那邊正在給車加油的司機的旁邊問了一下,那輛貨車倒是一輛正要趕回蓬萊的空車。此地距蓬萊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路程,連人帶貨一百元講定。
宋浩回來與先前的那個司機一說,那司機驚訝道:「再過一個小時就到了,你們還換車嗎?」
宋浩笑道:「我們臨時改主意了,準備轉運濟南了,放心,你已收的運費不用退還的,你返回煙臺就是了。」
那司機聽了,自無異議,幫助將木箱轉到了另一輛貨車上,隨後自己去了。
車到蓬萊城裡已近傍晚了,宋子和憑著先前的記憶引了那貨車來到了一座宅院的門前,應是宋家的老宅了。門上掛著鎖,古樸的門板顯示了它的久遠。這是一片還沒有開發的老城區,倒保留下了這座上了百年的舊宅。
宋子和下了車,撫摸著門板暗裡感慨了一番,然後說道:「宋浩,你先在這等一下吧,我去找你的幾個叔伯拿門上的鑰匙。回來之前我已打過了電話,他們說會在我們到家之前將老屋收拾出來,方便我們入住。」
宋子和去了不多時,便和五六個人有說有笑地回了來。宋浩見了,知道都是老家的親戚,忙迎了上去。
那幾位宋氏族人見了宋浩俱是喜歡,皆以為是宋子和的亡兒宋剛的遺子。宋子和倒沒有著意說破,挨個介紹了一番。
一位宋浩應喚做三爺爺的老者宋子平,一位是大伯宋偉,二伯宋立,還有一位與宋浩同輩的叫宋明,最後一位叫張河,一個姑姑的丈夫。
那宋立也是學醫的,是城裡一所醫院的醫生,此時對宋浩笑道:「我們宋家的祖傳醫術,只有你們這一支繼承了下來,我原來也學的是中醫,後來改習了西醫,呵呵!」
宋立開了老宅的院門,大傢伙便將那木箱和幾件行李搬下了車抬進了院裡。對那只木箱子,宋立等人倒也沒有多問,以為裝的是一些家什而已。
宋浩欲要和司機結賬時,宋立已搶先付了錢,打發那司機走了。宋浩報以感激的一笑,還是老家的人好啊!
宅院裡有著明顯的剛剛修整過的痕跡,院落不大,前後卻也有兩排老式的房子,本被宋子和的一位遠親佔用著做倉庫了,年久沒有住人了,顯得有些荒涼,了無生氣。
屋子裡收拾得卻也整齊,門窗潔淨,擺在那裡的幾件傢俱家電都是新置的,為了歡迎宋子和祖孫二人回來定居,族裡人顯示出了他們的誠意。
「子和,我們只是大致地佈置了一下,缺什麼東西說一聲,我叫人送過來。」宋子平道。
「三哥,這樣我已經很滿意了!」宋子和感激地道。
「四叔,先到我家裡坐吧,飯菜已準備好了,為四叔和宋浩接風洗塵。」宋偉一旁道。宋子和族中排行第四。
「是啊!吃完飯你們要好好地休息一下,明天會有更多的人來看望你們。」宋子平道。
宋浩望了一眼那只木箱子,想留下來看護著。宋立見了宋浩的猶豫之色,笑道:「放心吧,這裡的治安很好,丟不了什麼東西的。」
在宋剛家裡,宋子和、宋浩二人受到了熱情的款待。席間,宋子和表示出了想在蓬萊開設一處中醫診所的願望,但是自己沒有醫師證,他沒有說出白河鎮平安堂關門的原因,是不想引起大家的不愉快。
宋立聽了,說道:「沒問題,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想我宋家的醫術久有盛名,只是我沒有往這方面悟,幾乎斷了中醫一脈。如今好了,四叔回來了,重振我宋家醫術,我也要跟著學習的。至於醫師證和行醫執照,不是什麼大問題。況且以四叔的本事,一說出來,衛生局的人立刻就能給辦了。宋家醫術的聲望本地老人也都知道的。
宋子和聽了,心中稍安。
「子和放心便是,那些事情由他們去辦好了,各個部門都有咱們的族裡人,什麼事情都好辦。你先要休息一些時日,勿急的。」宋子平道。
宋浩惦記著那木箱子,扒拉了幾口飯便吃完了,然後坐在一旁等著爺爺。宋子和知道他的心事,自己也是想早點看到木箱子裡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吃完飯後,又和宋子平、宋剛等人聊了會兒家常,便起身告辭和宋浩回到了老宅。
回到了家裡,宋浩忙閂好了大門,然後迫不及待地跑到了那木箱旁邊。
宋子和見了,笑道:「勿要急,這箱子釘得牢,先要尋個工具打開才是。」
宋浩找了一圈,最後在院子裡找到了一根鐵條。回到屋來先將木箱的蓋子撬開了去。箱內是一層厚厚的棉絮,裡面裹護著一件長形的東西。將棉絮去了,下面呈現出了一個被大塊紅布包裹著的如人形大小的物件。
宋子和見狀,心中一陣激動,忙說道:「抬出立起來,難道說是一具針灸銅人不成?」
「針灸銅人?!」宋浩聞之訝道。
古代針灸醫家曾鑄造多具針灸銅人,但罕有傳世者。
宋浩按捺住心中的興奮,和爺爺用力將那物件從箱中抬出,雖有紅布裹著,沉重的質感,仍令人感覺到裡面是一種金屬物件。放在地上立了起來,宋浩小心翼翼地將那紅布一層層地褪去。
布盡物現,眼前一陣眩暈,一具約170釐米的真人大小般的古樸莊嚴的針灸銅人呈現在了宋氏祖孫的眼前。 那銅人仿若一青年男子,面部俊朗,體格健美,頭戴髮冠,上下遍佈穴位及穴名,自布成線,隱呈經絡之狀,周身泛耀著一種神奇的光彩和神韻,令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是一具針灸銅人!」宋子和驚歎道。隨又臉色一變,似乎想起了什麼,忙近前細觀了片刻,忽激動得顫抖著聲音道:「宋浩,這……這是王惟一所鑄造的天聖針灸銅人啊!」
「天聖針灸銅人!」宋浩聞言,大吃一驚,那是一種極大的震撼和異常的驚喜,因為這「天聖針灸銅人」可是大有來歷的,更有著一個傳奇的神話。大凡習針灸者,無人不知曉此事。
那是在宋天聖年間,天下針道盛行,然世人所循穴法多以古傳《皇帝明堂經》為依照,每有謬誤。於是在天聖四年(西元1023年),宋仁宗詔令國家醫學最高機構醫官院編撰《新鑄銅人腧穴針灸圖經》,這個任務交給了醫官院的醫官,也是當時著名的醫學大家王惟一的身上。歷經三年,完成了新的針灸經穴國家標準《新鑄銅人腧穴針灸圖經》,為了便於保存,將其內容分別刻在了五塊石碑上。
「傳心豈如會目,著辭不如案形。」為了學習針灸術的方便,宋仁宗再次詔命根據《新鑄銅人腧穴針灸圖經》鑄造針灸銅人。王惟一便以朝廷令召集天下間的能工巧匠,由他進行主體設計和監工鑄造,後於1027年以青銅鑄成了兩具外形模樣一樣的針灸銅人,這就是著名的「天聖針灸銅人」。
銅人為正立的青年男子形,兩手平伸,掌心向前。被澆鑄成前後兩部分,利用特製的插頭可以進行拆卸組合,體現了當時高水準的人體美學和鑄造工藝。
銅人標有354個穴位名稱,所有穴位都鑿穿小孔。體腔內有木雕的五臟六腑和骨骼,不僅可以應用於針灸學,也可以應用於解剖學。
在針灸教學上,銅人有著奇特的實用性,每年醫官院進行針灸醫學會試上,以水銀注入銅人體內,體表塗以黃蠟,遮蓋經脈穴位,識穴準確者,才可以「針入而汞出」。這是中國及世界上最早鑄成的針灸銅人,開創了世界上獨具東方傳統的用銅人作為人體模型進行針灸教學的先河,可謂獨樹一幟。
兩具銅人鑄成,一具放在了朝廷醫官院,用於習醫者進行觀摩練習之用,另一具放置在了京城大相國寺仁濟殿,供百姓前來參觀。「資聖熏風」成為了汴京有名的八景之一。
如此稀世奇珍,也開始了它的傳奇和磨難的命運。
西元1126年,金兵南侵,進逼汴京城下,宋朝遣使求和。金人竟然指要一物,作為求和的條件,那便是天聖針灸銅人。大宋國寶,天下皆知,金人眼慕,竟以兵戈來強行威逼索要。當時那宋廷已式微,迫不得已,將一具銅人獻出,金兵始退。一具銅人,倒保了那宋廷的一時苟安。
而另一具銅人,在此時竟然神祕失蹤,不知所往。野史傳聞,另一具銅人曾出現在襄陽府,被趙南仲所得,獻於南宋朝廷,後值天下兵亂,又不知所終。
西元1232年,元人勢大,金被其滅,那具銅人複被元人所得,列為國寶,推崇備至。然歷經二百餘年,「歲久闕壞」,亟待修繕。元世祖忽必烈廣召天下能工巧匠,最終詔命尼泊爾匠人阿尼哥進行修復。歷經四年才修復如新。那阿尼哥自被嘉獎賜官,光耀一時。1264年,元人將那具針灸銅人和刻有《新鑄銅人腧穴針灸圖經》的石碑由汴京移至了元大都三皇廟。
再後來,布衣皇帝朱元璋立明滅元,又從元人手中搶得了那具銅人,仍置三皇廟。至明末,天下動盪,幾易其主的這具針灸銅人便不知去向,和另一具針灸銅人一樣永遠地消失了,歷史上再無痕跡可尋。
這段「天聖針灸銅人」的歷史,宋子和、宋浩是從一些針灸史料上得知的。以為那是永遠消失了的神話,而此時天聖針灸銅人複又出世,並且就在眼前,如何不令他祖孫二人感到震撼。
「爺爺,這具銅人真的是那天聖針灸銅人之一嗎?」宋浩驚喜之餘,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因為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或許是另一位古時的針灸家鑄造的另一具銅人,針灸史料上也多有記載的。真正的天聖針灸銅人早已失蹤了,明末之後再無現世過,怎麼會被民間私藏至今呢。
宋子和興奮之餘,說道:「我也不敢斷定這具針灸銅人就是天聖針灸銅人的真身,但從其如此高絕的鑄造工藝和神韻上看,也應八九不離十了。那位竇女士在給你的信上不是說,此醫中神聖之物,你一看便知是什麼東西嗎,其意所指,應該是天聖針灸銅人了,醫中之物,何敢稱神聖!除此莫屬啊!」
「老天爺!天聖針灸銅人竟然會落在竇默的後人手中,真是不敢想像的!」宋浩驚歎道。
「你不要忘了,那竇默可是一位針灸名家,他能得到天聖針灸銅人並祕傳下來也說得通。」宋子和道。
「咦!還有東西呢!」宋浩無意中發現那木箱子裡面還有一個黃布包裹,是壓在那銅人身形下面的,適才移出銅人時沒有發現。
宋浩忙上前取出,打開來看時,不由一喜,裡面是兩冊紙張早已變黃發舊的古書和一些零散的資料。其中一冊竟然是那宋版本的《新鑄銅人腧穴針灸圖經》,另一冊是《銅人針經密語》。
「《銅人針經密語》!」宋子和見狀一驚道,「此乃竇默所著但已失傳了的針法奇書,沒想到他的後人竟還保留了下來!」
宋子和隨即取過來翻看了一下,又自驚訝道:「這具銅人是那天聖針灸銅人不假了,原來是那李浩傳給竇默的。」
「李浩?!」宋浩聞之訝道,「他是何人?」
宋子和道:「李浩是金元時期的有名醫家,史料有載,竇默轉客蔡州時,遇名醫李浩授銅人針法,看來當時也傳給了他這具天聖針灸銅人。原來天聖針灸銅人中的一具竟被這李浩所得!天不亡此國寶!世事變遷,能保存至今,真是不易啊!」
「爺爺,你再看看這些資料。」宋浩將手中的那些資料遞給了宋子和。
這是一些圍繞有關天聖針灸銅人的現代資料,顯然是那竇海芹收集的,明確指出了這具針灸銅人就是傳說中的天聖針灸銅人。
其他的一些資料是,在20世紀70年代,我國的針灸界得到了一個資訊,在1936年,我國針灸學者承淡安在日本東京博物館發現了一具古代的針灸銅人,懷疑是天聖針灸銅人。為了揭開這一懸念,1980年,中國針灸研究院針灸考察團赴日本考察,以證其真偽。後從這具針灸銅人的身高和穴位數上排除了是天聖針灸銅人一說。
接著又傳來俄羅斯聖彼德堡的博物館內也有一具中國古代的針灸銅人,或是那天聖針灸銅人。然經考證,又將此銅人排除了,那是一具「明正統針灸銅人」,當年八國聯軍進北京時俄人從故宮裡掠去的。真正的天聖針灸銅人已在世人眼中成了一個謎團,卻不知它已在民間悄然地神祕地被保存了下來。
資料中還有一份應該是那竇海芹寫的關於天聖針灸銅人的簡歷,其內容為:
先祖竇默以針法響世,偶遇蔡州醫李浩,因論針道之理遂成至交。李浩於是授先祖銅人針法並祕贈天聖針灸銅人一具,自述此銅人為天聖針灸銅人兩具中之真形,是王惟一後人所贈,因力不能保,代為傳世,擇有針灸天賦者贈之,可長其針法,以不失此國寶之妙用,不負王惟一之苦心。原是金人強索一具銅人之後,宋廷恐金人再來逼取另具真形,故轉于民間委託王惟一後人保藏。國力式微,尚不能保全一國寶,此舉也是無奈,從此真形不再顯世。王氏鑄此針家至寶,耗畢生心血,終成神器。學者臨習,有一眼定穴之奇妙,久之感悟,必成針道。
天聖銅人之真形者,以青銅合金所鑄,內腔以檀香木雕為臟腑,皆可萬年不朽。另有異能,觀者靜心,久之必察,尤長針力,堪稱神奇。先祖以此神器傳後,竇氏針法八百年不衰,暗立金針門以針道濟世,全賴此物。
因防意外之變,王氏故同鑄另一銅人,大小同一,功能仿若,相像而已,但可以假亂真,也堪稱國寶。金人南犯,威逼強索,以此物予之,暫解破國之禍,別立奇功。元人滅金,複得此物。「歲久闕壞」,複又修繕,乃是不如真形之質,可保萬年不朽。先祖曾出入元廷,得見另一銅人,細察之下,兩者果是有異,暗慶真形我有,自是不敢示人。另具銅人後又易明,終不知所往。所幸真形得我竇氏祕傳方以保全。
此國寶奇珍,醫中神器,唯于醫家有益,不便面世驚俗,免遭小人窺盜之麻煩,故不曾獻寶國家。然畢竟是我中華之瑰寶,私藏之效不及廣普之功,也自欲選擇適當時機獻出。
此時卻平生意外之變,有金針門人李賀,為長其針法,予其一觀天聖針灸銅人真形,後竟違約泄消息於外界,惹來江湖之爭。竇家現已有一位親人遇害,一人失蹤,金針門幾遭滅頂之災。為保此國寶不流失海外,不負先祖之苦心,為醫家留此神聖之物,準備獻寶國家,但風聲走漏,有人假冒文物部門前來洽談此事,險被其得手,原是文物部門高層內有內奸,欲私得此國寶,無奈之下,急轉他處保藏。
現已將銅人暫時轉藏煙臺一相知人家,日後若非我親自去取,必是托請一可信之人,務必轉移他處,除非尋得可靠之人,否則萬萬不可輕易獻出。此事或許會給我所托請之人帶來無盡的麻煩和兇險,但為保全此國寶,還請全力護之。若是習醫者,此天聖銅人和那兩冊針法書,必會給你帶來莫大的好處,算是一種回報吧。
事既已發,吉凶未卜。為安全起見,此天聖針灸銅人或不能再歸還金針門,我所托請之人日後也許聯繫不上我,但請妥善保存,若有能力護之,請代我竇家將此銅人傳世,以承針道。
竇海芹拜上
看罷此文,宋子和、宋浩祖孫二人感歎良久。
「原來那兩具天聖針灸銅人竟還有真假之分!倒是出人意料。王惟一為防日後意外之變,同鑄兩具銅人,必要時棄假保真,可謂煞費苦心。那具假者能被金、元、明三朝所推崇,可見已同真形仿若,以假亂真了。除了在醫學價值上,也是真假同價,不分彼此了。宋浩,那位竇海芹女士危急之中將此神器託付於你,令我們有幸一睹天聖針灸銅人的真身,實在是你我的造化!竇家將此銅人保存了八百餘年,已是不易,而今又付出了血的代價,竇默有此後人,著實令人敬服!你今後的責任就是保證這具銅人的安全,私藏公獻與否,待日後聯繫上竇女士再說,還是要尊重她的意見的。」宋子和感慨道。
「放心吧爺爺,我一定不負竇阿姨所托,便是舍了性命也要保證這具銅人的安全!」宋浩毅然道。
宋子和又憂慮道:「天聖針灸銅人面世,金針門又重現江湖,除了那些垂涎銅人文物價值的黑白勢力,也要引得那九門十八家醫門派別來爭奪這神器了。」
「九門十八家?!」宋浩聞之訝道,「江湖上何以有這麼多的醫門派別?」
宋子和道:「天下之大,江湖之廣,有許多門派都是現代人所不知曉的,但是它們在民間存在著。以醫門派別來講,就有九門十八家之說,金針門便是其一。有的門派已延續了幾百年,各承醫門絕技,遊走民間,濟世者有之,斂財者有之,魚龍混雜,良莠難分,多不為官方所知。如今天聖針灸銅人面世,得之者尤可壯大本門實力,提高醫技,所以都會拼了性命來搶。金針門有此慘變,其激烈程度可見一斑。」
宋浩聽了,倒也打了個冷顫。隨即笑道:「好在我們這件事做得隱蔽,沒人能查得到的,這具寶貝竟然已經到了蓬萊。銅人在煙臺王宇家存放了多日也無事,如今被我們祕密轉走,就更無人知曉了,並且在中途還換了車。我們不說,那些人將世界翻遍了也找不到的。」
宋子和歎息道:「但願如此吧!只是那些江湖上的門派,他們的實力和本事不是我們所能想像得來的。希望不要找到這裡才好。」
宋浩聽了,心中也自一沉。此事畢竟關係重大,稍有不慎,不但銅人不保,自己和爺爺也許會搭上一雙性命的。此時尤其是為那竇海芹擔心,不知她脫險了沒有。日後若真是聯繫不上她,只有靠自己的力量來保護銅人的安全了。這是一種無形的責任和壓力,也是一種使命。
宋浩抬頭望了望那具天聖針灸銅人,銅人身上泛起的柔和潤朗的淡黃色的光澤,加上那種優美流暢的形體所襯托出的令人陶醉的神韻,使得它佈滿全身上下的點點穴位生動得似乎在跳動。
立時間,這具針灸銅人給予了宋浩一種無比的親切感,他不由得伸手撫摸去。青銅合金的質地,竟然有那玉一般的滑潤的手感,大宋的工匠們果是有著鬼斧神工般的鑄造工藝,它不僅僅是一件針灸模具,更是一件美妙絕倫的藝術品。面對如此曠世奇珍,任何人都會在心靈上經受到一種強烈的震撼力,宋浩呆呆地站在那裡,竟自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