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7-08
<第二部分 三个品牌的故事18>
审判过程中,斯蒂尔和莫里斯巨细靡遗地说明宣传手册上的诉求,还有营养学家及环保专家和科学报告当场助阵。总共传唤了180位证人出庭,当法庭一一聆听关于有毒食物、不发加班费、不实的回收倡导,以及派企业间谍到伦敦绿色和平干部间搞渗透的例证时,麦当劳只能无言承受羞辱。其中一则具有代表性的事,就是当麦当劳主管被问到公司宣称提供“营养的食物”时,资深市场营销副总裁格林(David Green)表示,可口可乐是有营养的,因为它“提供水分,我想那是均衡饮食的一部分吧”。另外一段尴尬的对话是:麦当劳主管奥克利(Ed Oakley)对斯蒂尔解释用填埋方式处理麦当劳的垃圾是“有好处的,要不然你到最后就会发现全国许多垃圾坑都空了”。
1997年6月19日,法官终于作出判决。法庭挤满了各路人马,有企业主管、粉红色头发的无政府主义者,以及几列新闻记者。对坐在那里的我们而言,听着贝尔(Roger Bell)法官宣读那45页的判决书(那是原来超过1000页的判决书之摘要),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虽然法官认为宣传手册上大部分内容过于夸张,难以接受(他尤其不相信麦当劳与“第三世界的挨饿”有直接的关联),但是他认为其他的指控完全是根据事实的。对斯蒂尔和莫里斯有利的部分判决如下:麦当劳“剥削儿童”,“利用他们作为容易被人接受的广告主角”;对一些动物的处置实为“残忍”;麦当劳反对工会,支付“低工资”;管理方式可能“太专制”而且“极不公平”;此外,持续食用麦当劳的食品将有罹患心脏病的风险。斯蒂尔和莫里斯被勒令赔偿麦当劳的损失,数目是9.549万美元。但是1999年3月,上诉法庭认为贝尔法官的判决过苛刻,并更强力地支持斯蒂尔和莫里斯对“营养与健康方面的风险以及麦当劳员工支薪及工作状况的指控”。法庭仍然认为他们对食物中毒、癌症以及和世界贫穷的控诉有待查证,但是将罚金降为6.13万美元。麦当劳从未想过收取判决金额,而且决定不申请禁制令以阻止传单继续散布。
第一次判决后,麦当劳立即宣布胜利,不过没几个人相信。“从皮拉斯(Pyrrhus,译注:古希腊Epirus之王,虽战胜罗马,但损失惨重,该词即意指损失惨重的胜利)以来,从未见过这么狼狈的胜利。”隔天《卫报》社论表示,“麦当劳在公关战场上完全失败了,而这次行动的致命伤就是对大众舆论的判断有误、回应不足。”事实上,当审判还在进行时,原初惹祸的手册已经成为收集者眼中的宝物,光英国就发行了300万份。维达尔也出版了广受评者赞誉的作品《麦当劳诽谤案:审判汉堡文化》(McLibel: Burger Culture on Trial);《六十分钟》亦制作了关于诉讼案的长篇报道;英国第四频道播出长达三小时的真人实事剧;范妮•阿姆斯特朗的纪录片《麦当劳诽谤案:两个世界的冲撞》(McLibel: Two Worlds Collide)在独立制片圈内广为流传(但被各大电视台回绝了,原因很讽刺地是——避免诽谤嫌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