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7-08
<第二部分 三个品牌的故事12>
强调壳牌的行动是合法的而绿色和平则非,这完全是弄不清楚重点。在许多欧洲人眼中,壳牌犯的是道德上的错误。数千人聚集在其加油站外抗议,而根据德国壳牌的报告,丑闻事件后,总销售量降低了大约20%-50%;“这是我们最差的纪录。”这家跨国油业的德国公司总裁邓肯(Peter Duncan)说。汽油弹在汉堡的壳牌加油站里爆炸(留下的信息是“不要弄沉布伦特•斯巴平台”),而法兰克福加油站则发生快车枪击事件(没有人受伤)。非官方抵制从英国扩展到丹麦、奥地利以及荷兰。
抗议事件爆发四个月后,1995年1月20日又发生了前所未闻的大事:壳牌让步了。它将多花几百万美元,把平台拖到挪威,再在当地陆上解体。据《华尔街日报》形容:“这是个屈辱而痛苦的大回转。”格罗夫-怀特说明布伦特•斯巴胜利的影响:“环保团体第一次催化了国际舆论,促使企业更改足以动摇其管理阶层之权威的政策。就算仅昙花一现,全世界已被翻转过来——规则已经改写了。”
绿色和平在进行布伦特•斯巴抗议活动之前,内部成员曾互相争执是否能将这个处理老旧大型工业废物的事件,销售成刺激十足、受媒体宠爱的议题。荷兰绿色和平运动人士蒂姆(Giys Thieme)回想当时组织的忧虑:“这不是抗议石油运动,也不是关怀大气层运动,也不是反氯运动。”这也不是为鱼儿、为鲸鱼甚至为可爱的海狮宝宝争取生存权的运动。最终我们发现,布伦特•斯巴运动保护的是未经使用的空间(untouched space),正如同一年前在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克拉阔特湾(Clayoquot Sound)的反伐木抗议运动一样,要保护的是硕果仅剩的原始处女林地。克拉阔特的核心议题是生物多样性(biodiversity),但也是保育荒野,布伦特•斯巴也是一样。虽然绿色和平提出科学研究,证明石油平台将对海底的生态造成冲击(不断提出某些有误的事实),但是其抗争的主题并非传统的环境保护,而是我们不能让大西洋海底被拿来当垃圾场用。壳牌要把这个巨大怪物埋在海底的计划,在全球公众的心里回响不去:证据在此,如果让跨国企业继续我行我素下去,那么地球上将不会留下任何一块开放的空间——即使像海底深处这种最后一片的广大荒野,都将被企业殖民。
壳牌、英国政府以及许多企业媒体都表示群众的反弹完全没有理性可言。“科学输给了Joe Six-Pack(译注:专栏漫画)”,这是《华尔街日报》的头条标题;《经济学人》(The Economist)则宣称这是“理性决案的挫败”。从某一方面来看,他们是对的。保护某种未知之物的这个观念(并无简单的实证理由,只是认为其存在令我们安心而已)确实难以捕捉,但也强而有力。如同《卫报》专栏作者摩尔(Suzanne Moore)写道,布伦特•斯巴与神秘主义的关联至少和其与科学的关系一样大:“海底深处潜伏着奇异的生物,虽然我们可能永远不会见到它们,但是我们在内心深处都认为没有人应该去打扰它们。它们为什么要将广大黑暗的深海与解体的石油平台区块共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