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24

<第一部分 一切均可变 青少年市场以及酷的营销1>

说来恐怖,最令人兴奋的服装往往来自赤贫人士。 ——设计师拉克鲁瓦(Christian Lacroix),1994年4月 高中最后一年,我和最好的朋友殷兰(Lan Ying)总喜欢用病态的讨论打发时间,谈着当一切该做的都已做完,生命会是多么无意义。展现在我们面前的世界并不是充满各种可能性,反倒像路轨已经磨损的迷宫,这条路就像被虫子啃光硬木的屋脊一般。就算离开了直而窄的前途与物质主义至上的路,也不过是踏上另一条路而已——为从主要路轨步下的人所准备的另一条路。而这条路确实很多人都走过了(某些足印就是我们双亲所留下的)。想要旅行?想做现代的凯鲁亚克吗?请踏上“去欧洲”的老套路吧。离经叛道一下怎么样?当个前卫艺术家?请到尘埃满布、蛀虫长驻的二手书店买下您的另类老套路吧。无论你想象自己身在何处,全变成了脚下的陈词滥调——活像模仿吉普车广告与肥皂剧之类的玩意儿。对我们而言,好似轮到我们要毕业时,一切典范都变得陈旧,连身着黑衣、垂头丧气的知识分子(我们当时在扮演的角色)也包括在内。在旧思想及旧风格的包围下,我们找不到开放的空间。 当然,相信历史的终结恰好就发生在自己的时代,这是青少年自恋主义的典型症状。几乎每一个忐忑不安、拜读加缪著作的17岁女孩最终都将找到自己的道路。但高中时代的全球幽闭恐惧症(globo-claustrophobia)仍有一部分未曾离我远去,而且从某一方面来说,似乎还随着时间流逝而增强了。在我心头缠绕不去的,与其说缺乏真实的空间,还不如说是对象征空间的深刻渴求:释放、脱逃、某种开放的自由。 我的双亲渴望的就是康庄大道以及大众露营车。对他们而言,逃脱的管道已经够多了。海洋、夜空,再加上音响、吉他……人生夫复何求?事实上,你还能乘滑雪板从山腰滑下来呢,让自己在那一刻好似身处云端。你可漫游东南亚,一如亚历克斯•加兰(Alex Garland)的小说《海滩》(Beach)中厌世的20多岁少年郎,在星球上寻觅尚未被孤独星球(Lonely Planet,译注:澳大利亚著名旅游书出版公司)载明的某个角落,建立自己的乌托邦。就此而言,你还可加入某个新世纪秘密教派,梦想着外星人会来绑架自己。从秘密教派到疯狂派对,到上街暴动,到球赛狂热,脱逃的永恒渴求好似从来没有被炒得如此炙手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