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25

<第一部分 学习的品牌化 中小学与大学内的广告12>

纽森的评语很适合延伸到学生运动分子身上;一直到90年代中期为止,这些人在企业私有化的“非辩论”(non-debate)中一直是神秘的失踪者。令人悲哀的是,校园缺乏动员力的原因之一,就是简单明白的利己主义。直到90年代中期为止,似乎,企业对教育及研究的影响力全集中在工程学系、管理学院以及科学实验室。校园激进人士总是很自然地将这些科系视为无药可救、擅长妥协的右翼堡垒而加以唾弃:谁在乎校园这一侧发生的事呢?只要传统上更为先进的领域(文学、文化研究、政治科学、历史以及艺术)仍是一片净土就好了。当艺术人文学科的教授、学生对这项校园文化及重心的根本转变仍然漠不关心时,他们就能够自由地探索其他的兴趣——而且,确实有多种可任君选择。举例来说,有好几位享有终身制的激进教授,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后现代认知中,断定真实本身即为建构(construct)。这种认知使许多学术人士无法参与政治辩论,这样做会使得某种学习模式(公众)“高于”另一种(企业)。而既然事实是相对的,谁敢说柏拉图的对话录比福克斯公司的“真假公主”更有“权威”? 然而,学术风尚只解释了缺乏行动的部分原因。许多其他的校园激进分子仍然摩拳擦掌准备打一场美好的政治战,但在企业入侵校园的关键年代里,他们被别的战役绑住了手脚,亦即,所谓政治正确的战争,耗人精力的性别及种族争论。正如我们将在下一章所见,假如学生允许自己变成试售的对象,有部分原因是他们的心系在其他事情上。他们忙着挑战自己的教授,争论典范的好处为何、是否需要更严格的校园性骚扰处理政策。而假如教授没去阻止自由的学术论述原则被出卖以赚取快钱,那可能也是因为他们忙着向“麦卡锡主义”的学生捍卫自己。于是,当所有人都在为妇女研究及最新的反动书籍奋战不休时,却浑然不知脚下的校园已被卖出。一直要到个人再现(personal representation)的政治也被品牌化吸收进去,学生及教授才开始把自己的纷争丢在一旁,了解到前面有更强大的敌人等着他们。 但那时已有很多事是无法挽回的了。一旦学校“假装自己是企业”(借用佛罗里达大学的措词),失去的与其说是“纯正”的教育及研究这种有点过时的概念,更重要的是未品牌化的空间。从许多方面来说,中小学和大学一直是我们的文化里面公共空间及集体责任最具体可见的象征。大学校园(以及其名下的住宅、图书馆、绿色空间和开放尊重的论述所需要的共同标准)尤其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尽管如今大多只是象征性的):要让年轻人知道何谓货真价实的公共生活,这儿可说是硕果仅存之地。无论过去我们对这些体制的保护有多么不妥善,在历史的此时此刻,抗拒将教育变成名牌推销活动的反对声浪,足可呼应与国家公园及自然保育地相关的抗争:这些半神圣的空间提醒我们,未品牌化的空间仍然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