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24
<第一部分 一切均可变 青少年市场以及酷的营销15>
但这场悲剧已然发生了,而维德之所以无法说出他真正想说的话,与这一点不无关系。当全世界的镜头转向西雅图时,我们所看到的就是几句反体制的“去你的”,以及少数服药过量的例子和科本(Kurt Cobain)的自杀。我们同时也看到了这十年中最撼动人心的“背叛”——科特妮•洛夫(Courtney Love)在两年内令人惊叹地从吸毒朋克皇后摇身变为时装设计杂志的封面女郎。似乎科特妮从头到尾都在玩变装的游戏。这一切显示出这点是多么无关紧要。洛夫是否背叛了使用烟熏的便宜眼线笔、冷漠伤人、对媒体态度恶劣?人是否必须先真诚地买进,然后再嘲讽地卖出?
西雅图事件之所以内爆(implode),正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回答这种问题,然而以科本为例,甚至以维德为例,许多当事人确实对商业主义的浮华抱持着真诚的(就算是可改变的)不屑。不论是西雅图事件,还是其他所有不幸被酷感猎人锁定的次文化,其中被“出卖”的都是某种纯粹的概念:比如从自助式产品、独立品牌的对上大企业,以及不向资本主义机器屈服。但是少有当事人愿意大声说出这些想法,而早已死灭、为人遗忘、无法成为时尚的西雅图,如今则成为一则警世寓言,告诉大家为何90年代早期到中期,针对文化空间被窃取的反对运动会如此稀少。各家反英雄(antihero)被反讽弄得绑手绑脚,又身负太多流行文化的包袱,没有任何一位能够把持住单一、坚定的政治立场。
如今,每位反讽的顾客都面临了类似的挑战——而我们许多人都不愿批评这副文化盔甲,因为它让我们在观看无数的糟糕电视节目时沾沾自喜。不幸的是,当800磅的文化工业怪兽想与我们一起坐在长沙发上,想要尾随着我们进行反讽的大卖场之旅时,想要保持德•塞尔托所谓“待在中间”的这种微妙状况,是很艰难的。这种“待在中间”、保持反讽、抑或谐仿(桑塔格[Susan Sontag]在其1964年的文章《对谐仿的注释》中有启发人心的阐述)的艺术,其基础是本质上的党同伐异(cliquiness),是一群懂得该种美学双关语的人。“因此,讨论谐仿就是破坏了谐仿。”她在文章的开头即坦承,并选择列举注释这种模式而非叙事文,好更轻巧地处理她的主题,只因该主题太容易被人用过于沉重的方式蹂躏了。
自从桑塔格的文章出版后,谐仿就被量化、计算、衡量、重点采样并试售。要说谐仿被破坏了(亦即桑塔格所担忧的),实在是低估之词。如今剩下的只不过比略带嘲讽地吃比萨口味的爆米花要稍好一点而已。谐仿无法在反讽的商业文化中生存,那儿无人全心投入,人人骨子里都是局外人,原因正如桑塔格所写,“在纯真抑或纯粹的谐仿中,最基本的要素就是严肃,一种失败的严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