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21

《NO LOGO:颠覆品牌全球统治》 <引言--品牌之网络1>

<引言--品牌之网络> 假如我眯起眼,斜着头,闭上左眼,望出窗外就是1932年的景象,一路直至湖畔。棕色的仓库,燕麦色的烟囱,漆在砖墙上的告示已然褪色,徒然宣传着“可爱”(Lovely)及“喜穿”(Gaywear)等早已夭折的品牌。此地是多伦多的老工业区,由成衣厂、毛皮商及结婚礼服批发商组凑而成。目前为止,尚未有人想出要怎样才能捣毁这片残砖破瓦,好重滚利润;在这块由八九个街区组成的弹丸之地,层层的现代都市就此草率地覆盖在旧市镇的上方。 撰写本书时,我住的就是多伦多成衣区遗迹中一间十层楼高的仓库。许多类似的建筑物早已封闭,玻璃窗破碎不堪,烟囱也停止了呼吸;它们在资本主义社会仅剩的作用,就是悬挂在焦油屋顶上那一闪一灭的大型招牌,好提醒正在湖畔高速公路那侧塞车的驾驶员们,世上曾经有过摩森啤酒(Molson’s beer)、现代汽车(Hyundai cars)以及EZ Rock FM频道。 20世纪20到30年代,来自俄国及波兰的移民就在这几条街上冲来跑去,不时还迅速闪进熟食店中争论几句托洛茨基(Trotsky)和国际妇女服装工人联合会(International Ladies’Garment Workers’Union)领导问题的事儿。直到现在,葡萄牙老人仍会将一衣架一衣架的服饰及大衣推到人行道上卖。此外,假如恰巧有需要(比如万圣节的服装啊,还是学校要演场戏什么的……),你依然可在隔壁买到新娘子用的莱茵石头饰。不过,精华之地还是过了这个街区的甜糖山(Sugar Mountain),四周都是让人大快朵颐的宝贝;这儿是搭上复古风的糖果朝圣地,一直开到凌晨两点才打烊,好满足混夜总会的年轻人的食欲。楼下的店面仍做着出租光头裸体模特儿的正经生意,多半是用来做某电影学院作业的超现实布景,抑或某电视访谈中过分赶时髦的背景。 一如许多同处后工业废墟之境的城市地段,覆盖在斯帕蒂那大街(Spadina Avenue)上的层层岁月,有着奇妙而意外的魅力。出没于阁楼和工作室的人们心知肚明,自己在这出城市表演艺术的戏中饰演了一角,不过,大致来说他们尽量不让自己留意到这点。假如有人对“真正的斯帕蒂那”太过念兹在兹,其他人都会开始自觉像是廉价的道具,而一切的富丽堂皇也将随之崩解。 也因此,当市政府觉得时机已到,可以制作一系列公共艺术装置好“庆祝”斯帕蒂那大街之历史的时候,情况会是如此的可悲。最初是栖息在街灯上方的铁像:女人弯腰对着缝纫机;抗议的劳工群众挥舞着告示,其上还刻了难以解读的标语。最惨的事还在后头:巨大的黄铜顶针赫然驾临--就坐落在我这个街角上。瞧瞧它:足足有11.5英尺高,11英尺宽。邻边的人行道上则塞了两个巨大的粉蜡笔色纽扣,扣子洞口还有哭啼的小孩探出头来。感谢上帝,埃玛•戈德曼(Emma Goldman),这位30年代晚期住在这条街上的著名的无政府主义者兼工运组织分子,无须在场目睹制衣工人的奋斗是如何变成了一场剥削劳力的庸俗肥皂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