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25
<第一部分 学习的品牌化 中小学与大学内的广告9>
大学的品牌化
正当品牌慢慢改变大学生的校园生活之际,另一种学院研究方面的侵占也在展开中。全世界的大学校园将研究设备及无价的学术信誉双手奉上,任凭各家品牌随意使用。放眼今日的北美洲,学院内的企业研究合作案可说无所不包:设计新的耐克冰鞋、为壳牌石油开发更有效率的钻油技术、为迪斯尼评估亚洲市场的稳定度、为贝尔电话测试顾客对于更高频宽的需求量,抑或评判某名牌药品较诸某无名小卒药品的相对优点为何。以上不过是信手捻来的例子而已。
贝蒂•董(Betty Dong)博士是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California)旧金山分校的医学研究员,她不幸遇上了上述最后一项任务——领某品牌给的钱,为其测试药品。贝蒂•董博士主导一项由英国药厂Boots(现已改名Knoll)及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赞助的研究计划。赞助案的宿命已经明确表示,大学的使命是为公众利益做研究的,而这点往往与品牌化调查任务的利益相违背。
贝蒂•董博士的研究内容是比较Boots的甲状腺药物 Synthroid以及某个无名药品,观察到底哪一个有效。该公司希望这项研究能证明自家标价昂贵的药品比无名小卒出色,抑或至少作用大不相同——这项声明若能获得信誉卓越之大学的背书,自然能提升Synthroid的销售量。但贝蒂•董博士发现结果恰好相反。这两种药物从生物学的观点来看是相同的,这表示服用名牌药品的800万美国人一年将可省下3.65亿美元,同时也意味着Boots将损失6亿美元(Synthroid带来的收入)。于是贝蒂•董博士请同事审阅自己的研究结果,预定在1995年1月25日出版的《美国医学协会期刊》(Journal of the American Medical Association)上发表。然而,Boots在最后一分钟成功地挡下文章的发表,指出合约中有一项条款,规定公司有权不让研究成果公之于世。学校担心昂贵的诉讼费,于是便偏袒药厂,文章就此被拦了下来。整场斗争后来被《华尔街日报》揭露,Boots终于让步了,该报告最后于1997年4月出版,比原先计划晚了两年。“受害者是谁显而易见,就是学校。”哈佛的科学及国际事务中心(Center for Science and International Affairs)教员辛博格(Dorothy S.Zinberg)写道,“大学与社会之间有不成文约定:要尽可能回避秘密主义,拒绝政府或企业的压力,保持独立自主。每次违反这个约定,都使大学的廉正操守岌岌可危。”
1998年,类似案例也让多伦多大学及其附属儿童医院鸡飞狗跳——只不过这一回,研究者发现实验的药物可能确实对病人有害。奥利维里(Nancy Olivieri)博士是世界知名的科学家、地中海贫血症的权威,她与药厂巨人Apotex签了研究合约。该公司请奥利维里在罹患第一型地中海贫血症的小病人身上测试deferiprone这个药物是否有效。奥利维里发现,在某些病人身上,这种药物的副作用可能有危害生命之虞。她想警告参加实验的病人以及其他专研相同领域的医生。Apotex叫停这项研究,威胁奥利维里假如公之于世就要控告她,并指出研究合约中有条少人留意的条款,规定药厂有权在实验结束后封锁结果一年。但奥利维里仍决定在《新英格兰医药期刊》(Th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上发表文章,历史重演,她所属的大学及医院都无能捍卫为公众谋福利的学术研究殿堂。1999年1月,耻辱史上再添一笔,原本坐拥医院顶尖研究职位的奥利维里被降了级(经过漫长的公开战役,博士最后要回了她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