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29
<第二部分 父权体制过时了 身份营销的胜利2>
不过,等到我这个世代继承这些想法时(常常已脱胎换骨了两三回了),再现已不再是许多方式的其中一种,而是关键。由于缺乏清楚的法律或政治策略,我们几乎把所有的社会问题都归咎到媒体及学校课程上,认为它们要不就是加深负面的刻板印象,要不就是索性对问题视而不见。亚洲人和女同性恋者感到自己是“隐形的”,男同性恋者的刻板印象是离经叛道,黑人是罪犯,女人则是软弱、不如人的:几乎现实世界的一切不平等都可归诸这部自导自演的预言书上。于是,我们的战场充斥着黑人邻居永远上不了床的情境喜剧、满是老白人照片的报纸、倡导纳奥米•沃尔夫(Naomi Wolf)所谓“美貌神话”(the beauty myth)的杂志、预期中应如贝纳通广告的书单(就是贝纳通使我们对书单的要求愈来愈低)。我们这些媒体经验不足的人是如此被杂志、书籍及电视上褊狭、压迫的描绘所激怒,因此我们说服自己,假如刻板的影像及载满历史的语言改变的话,现实亦会改变。相信我们将从MTV、CNN及卡尔文•克莱恩的革心洗面中找到救赎。为何不呢?既然媒体似乎是那么多问题的根源,假如我们可以“颠覆”媒体,让媒体更适切地再现我们,当然媒体就能够反过来解救我们。有了更好的集体反射镜(collective mirror),自尊将提升,偏见将神奇地消失,社会也会被注入强心针,突然符合我们重新润饰过的美好形象。
对于从小在媒体包围中成长的我们来说,通过流行文化来改变世界等于是第二天性。问题在于,这些信念逐渐改变了我们自己。随着时间流逝,校园身份政治变得如此充斥着个人政治,以致其他的问题几乎完全被遮蔽。“个人即政治”这句口号逐渐取代了“经济即政治”,甚至到头来连政治都不再是政治。我们愈重视再现的议题,再现在生活中占据的位置就愈来愈重要——也许原因在于,若缺乏较具体的政治目标,任何关乎谋求更好的社会反射镜的行动,都将成为自身自恋情结的受害者。
很快地,“出柜”(outing)就不再只是艾滋病人的问题,反而变成了一对男女同志“能见度”(visibility)的普遍要求——每一位同性恋者都应该出柜,不只是右翼政治家,还包括名人。1991年,激进团体酷儿国度(Queer Nation)扩大了对媒体的批判:它不只反对将有杀人犯倾向的疯子塑造成艾滋病患者,任何同性恋杀人犯它都一概坚拒。该团体的旧金山及洛杉矶分会对《沉默的羔羊》提出抗议,反对该电影对那位有变性欲的连续杀人犯的描述。他们还阻挠《本能》(Basic Instincts)上映,只因片中有挥冰钻杀人的女同性恋者。男女同志反诽谤联盟(Gay and Lesbian Alliance Against Defamation)不再向新闻媒体说请别使用“同性恋瘟疫”的字眼来形容艾滋病,转而积极要求电视公司让更多男女同志的角色出现在电视节目里。1993年,知名的美国女同志民权运动人士奥斯本(Torie Osborn)表示,她的选民眼中唯一最重要的政治议题,并非同性配偶的福利、从军的权利,甚至也不是两名女性结婚及领养小孩的权利,而是“缺乏能见度”。她向记者说:“就这样,如此而已。”
